2018年06月20日 星期三
吊脚楼

走近濯水

2018年06月12日 09:14 来源:武陵都市报   有人参与评论

  ◆ 周重新

    未见濯水,已闻其名。

    诗人屈原《渔父》里的一句骚辞: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吾足。”独见其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”的无比深邃与旷世豁达。

    我也曾去过不少古镇,山、水、桥、街,成了心目中不少古镇标签。山城重庆的濯水古镇当然也不例外,依旖旎群山,傍美丽阿蓬江水,以宁静与古朴、喧嚣与繁华的姿态,安然于黔江大山深处。窃以为,濯水古镇就是这样既对立相峙、又统一相生地呈现在世人面前。

    当你踏上这片土地,便有一种莫名的冲动,迫不及待地去探寻这个土家古镇的秘密。

    濯水的山,是峻峭的。

    武陵山脉的濯水,恰似明珠镶嵌,处处峡高谷深,风光绵延数里,河床陡立千仞,险得无人敢攀。眺望远方,云山雾海,借来晨光与晚霞,装扮得五颜六色,瞬间变幻莫测。目及近处,绝壁上的原始藤木盘根错节,葱茏茂繁,悠然自得。

    濯水的水,是清澈的。

    顺蒲花河而下,先行沿河步道,继而泛乘小舟,但见河水清澈如洗,转弯处水击巨石,水花如白练四溅。抬头望去,无数细泉缤纷落英,洒落林间叶片梵音四起,坠入溪河蜿蜒奔流不息。那一汪汪碧绿,时急时缓,水声潺潺,留下的一湾湾清潭,疑是瑶池玉液淌入人间。驶入暗河,凉意袭来,昼夜更替,走上一趟三天两夜的时空穿越之旅。再回人间,山峦依旧绵延起伏,青山如波,白云如絮,绿荫成林,青黛连天。于是,脑海里便深深烙上了山之巍巍,峡之幽幽,以及那水之澈澈。

    濯水的桥,是奇特的。

    那座横跨阿蓬江的风雨廊桥,无疑是濯水古镇最为亮丽的明眸。我见过不少廊桥,从未见过如此恢宏大气、塔亭数叠的廊桥,难怪堪称“世界第一风雨廊桥”。桥面上铺盖着厚厚的木板,打磨得光亮平坦。脚临桥面,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叮咚之声,细听恰似敲击碧玉翠环的轻鸣,显得十分清脆悦耳。

    踏着木梯,拾阶而上,从桥的一端到另一端,雕篆各色花纹图案的仿古亭台楼阁高耸绵延,诗词楹联贯古溯今。置身桥廊,江面倒映的雕栏水榭,恰似家乡侗寨里的风雨桥。凭栏远眺,这里虽没有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的旷世盛景,但这里水天相接,层峦耸翠,也足以纵情驰骋。休憩片刻,你仿佛拥有了整条阿蓬江。此刻,你试想轻摇双桨,泛舟江波,边摇船儿,边哼调儿,嗓子唱累了,手摇酥了,便仰躺睡上一觉,任凭这一叶扁舟漂泊远方。

    濯水的街,是古朴的。

    这里的古朴,看似源于斑驳的青石板,其实有故事的是那老街、老巷,还有老房子。

    不知不觉间,我已走进余家大院。在老房子的深邃画卷里,我慢慢翻阅,渐渐读懂了这个大院的昨天。这家主人姓余,是成吉思汗的后代,朱元璋建立明朝攻入元大都时,为避灭门之祸,后人便散落民间,有一支逃到濯水镇上,他们隐姓埋名,经过几百年与汉民族的和谐共处,余家成了当地有名的书香门第。清乾隆年间,因家族中相继出了三位进士、五位尚书,余家大院被后人尊称为“八贤堂”。

    由此及彼,我又仿佛穿透了濯水昔日的商贾闹市。濯水,早在清末民初已达鼎盛,甚至在同时期的黔江县城之上。也就是从那时起,“濯水四子”——“余家的顶子(做官)、汪家的银子(富裕)、龚家的杆子(枪)、樊家的锭子(拳头)”便在民间悄然传开了。

    除了这些古街、古巷、古老房子,以及那些古老的传说,还有一件藏酿在古镇深处的“镇宅之宝”。它,就是一块石碑,名曰“天理良心碑”。相传,“天理良心碑”是当年村民王明芳赠送自家土地给附近的灵应寺,立碑印记天理和良心。“天理良心”,作为曾经商贸繁荣的古镇立这样的石碑警示商贾做人之道,颇见立碑之人的苦心与人格。今天,有太多的人更需要这份“天理良心”的安宁了。

    濯水古镇四面环山,阿蓬江敞开胸怀,吊脚楼群之中商贾云集,印证了古镇辉煌。目之所及,每一株古树、一束老藤、一段残垣、一眼深井,以及那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子,都记录着一个个美丽的传说。在青石板上慢走,仿佛回到那些烟雨迷蒙的时光。而今,我就站在古镇的脉搏上,听风声雨声,观繁华似锦。

    当然,濯水的人,更是甜美的。因为,濯水的一切,都是那般的清新迷人。

    看古镇,说古镇,导游阿芳的声音是最甜美的。阿芳,是地地道道的土家姑娘。她随口清唱的一首首山歌:“晚风轻轻摇树梢,月亮静静上楼角。幺妹轻轻往外走,金竹林里会阿哥。”“生不丢来死不丢, 好比青藤缠石榴。 青藤缠了石榴树, 花死藤干两不丢。”顿然间,让你仿佛走进了情意款款的吊脚楼。

    行走古镇,一定还有许多这样甜美的画面。老人们大多忙碌在自家的商铺,偶有片刻淡雅小聊。年轻人们忙前忙后,打点风光生意。幼童们则嬉笑打趣,追逐欢乐。画里画外,打鱼、碾磨、司厨、抬杠、煨酒等久远的劳动镜头,点缀着智慧文武的濯水人家。

    依稀在梦境里,渔父莞尔而笑,鼓枻而去。歌曰: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吾足。”

    爱上古镇,恋在濯水。已然离别濯水,又仿佛还未离开,阿芳的那首《阿哥阿妹情意长》,尚还丝丝在耳。

  (作者系黔东南日报社新闻策划部主任)

【责任编辑:陈庆】
 

渝公网安备 50011402500016号